2011阿拉伯之春的惊喜、震撼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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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尼斯中西部小城26岁年轻人布阿齐兹因为不满当局对其流动货摊的处理、又申诉无门,而在警察局前自焚抗议。无论是突尼斯当局,还是国际媒体,谁也不曾料到这样一个几乎司空见惯的执法不公事件竟然是一场席卷整个阿拉伯世界的革命的起点,颠覆了一个又一个貌似强大的政权,也让世界各地独裁者都感到了威胁。

一年胜似十年的巨变

本阿里政权的迅速垮台率先暴露了高压政策维持的独裁政权外强中干的脆弱。布阿齐兹自焚抗议引爆了突尼斯社会常年积蓄的各种矛盾,表达同情的声援集会迅速演变成波及全国的大规模抗议示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执政已经23年的本阿里就于1月14日在懵懂之中催促逃亡国外。这就是后来广为传颂的茉莉花革命。

突尼斯革命的成功振奋了周边国家民间反抗的决心,严冬里诞生的茉莉花睿迅速飘向整个阿拉伯世界:埃及民众的抗议示威活动从最初的数千人发展到百万之众,穆巴拉克把持40年的政权在短短18天后就宣告瓦解;巴林、也门、约旦、摩洛哥、利比亚、叙利亚等国家的民众相继走上街头,质疑独裁政权的合法性。有了本-阿里和穆巴拉克垮台的前车之鉴,约旦王世尝试与抗议团体对话,化解冲突;摩洛哥国王下令修改宪法,启动改革;也门总统选择了顽抗,但也最终面对下台的结局;利比亚卡扎菲长达42年的统治最终在国民的反抗示威和北约组织的军事打击双重压力下彻底溃败。在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将坦克和装甲车开进了城市、村庄,9个月内,至少五千人在武力镇压中丧生,但抗议示威仍然在继续,阿萨德在国际舞台已经形孤影单。

对尊严被践踏的反抗

这是一场以青年人为主的民间自发的抗议活动,是常年被剥夺话语权者的愤怒的总爆发,没有政党团体预先的筹划与组织,也没有既定的纲领与蓝图。但反抗浪潮之迅猛强烈与不屈不挠凸现出独裁政权与民心民意间难以调和的矛盾。事实上,无论是本-阿里,还是穆巴拉克,无论阿萨德,还是萨利赫,他们都曾以政治上有限的开放,和经济上的改革来缓和矛盾,化解民愤,但是,这种以维护统治为核心的努力更多成就了利益集团,更深地加剧了社会不公。26岁的布阿齐兹在警察局门前引火自焚时,抗议的不仅仅是生活无着的窘迫,更是执政者对其做人的尊严的蔑视与践踏。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也正因为如此,茉莉花革命的冲击波远远超出了阿拉伯世界,跨越了地域的边界,冲破了文化的差异。在远东,中国的茉莉花集会尝试虽然在一系列秘密失踪和抓捕中夭折,但俄罗斯民众面对执政当局普遍的选举舞弊发起了最近十年最大规模的抗议集会,向准备重返总统宝座的普京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阿拉伯世界不期而至的巨变令国际舆论大感意外。如果说面对民众抗议浪潮的执政者都曾经指责有外国势力的幕后操纵的话,无论是穆巴拉克,还是萨利赫,无论是卡扎菲,还是阿萨德,在局势逆转之前均是西方国家为维持中东地区稳定而试图依赖的对象。为了地缘政治利益,美欧政府常年对那里的独裁现实视而不见,显然未能预料到社会风潮可能引发的巨变。美欧政府面对本阿里仓惶出逃几乎愕然失语,面对埃及规模庞大的抗议声浪,也同样茫然无策,长时间只满足于希望对话的苍白无力的呼吁。美、英、法等国虽然终于获得联合国授权,以军事手段加速了卡扎菲政权末日的来临,但面对叙利亚国内的血腥镇压,欧洲各国曾一度对年轻而且接受过西方教育的阿萨德心存幻想。

路在何方?

独裁政权已经垮台,但美好的未来尚且遥远。期待的改革尚未启动,经济现实仍在恶化,而尾随阿拉伯之春而至的显然是一股伊斯兰激进团体显示力量的寒流:10月底,伊斯兰激进势力政党在突尼斯立法选举中取胜;刚刚从卡扎菲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利比亚新政权宣布伊斯兰大法将是新利比亚法律的源泉;11月底,摩洛哥正义与发展党温和的伊斯兰力量夺得议会四分之一的席位,成为立法选举的赢家;11月底开始的埃及立法选举尚未结束,但伊斯兰激进势力在第一阶段投票中已显出势不可挡……这些团体并不是摧垮独裁政权的抗议活动的主力,这些团体坦然走上政权显然也不是对伊斯兰激进势力心存戒备的西方国家期望看到的现实。赶走了世俗独裁,阿拉伯世界是否又将面临宗教专制?

不过,不少关注阿拉伯世界的分析人士都认为,阿拉伯之春启动的民主进程已经不可逆转。巴黎美国大学中东问题教师齐亚德-马捷德指出,伊斯兰激进思想团体在选举中的胜利并不意味革命带来的民主希望的破灭。因为这些团体是通过选票箱,而不是通过暴力或者伊斯兰圣战走上政权的。

布阿齐兹以自焚抗争几乎一年之后,在也门抗议活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女记者卡曼(Tawakkol Karman)和两位利比亚女性一道获得了2011年诺贝尔和平奖。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流露着胜利的喜悦,释放着青春的活力,凝聚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希望。